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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告白》:成年人最好的活法,就是「降低期待」

delightW11 2023/01/12

三毛在《夢里花落知多少》中寫道,「妳,沒有一句告別的話留給我。」

離別,總是靜悄悄的,一顆石子丟入深潭,連聲音都不會發出。離別的人,緊閉著嘴唇,唯恐一不小心,滿腔滿腹的憤懣與悲傷就會傾瀉而出。

于是,悄悄地走,悄悄地告別,似乎只消逝了片刻。

只是,等到被離別的人醒來、驚覺,沖出門外,卻早不見蹤跡,連余溫也不肯留下。

如果說,離別是一種結局,那麼,需要多少次會面、多少次理解,才會讓結局有所不同呢?80后華裔女作家伍綺詩用《無聲告白》告訴我們,約等于0次。

只不過,在巨大而悲傷的離別下,還有小小的、頑強的抗爭生發出來——要做自己,做自己愛的人,終其一生,擺脫他人的期待,活出自由的自己。

所以,《無聲告白》并不是真的無話可說,而是用一個離別的故事講述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愛人者,人恒愛之,愛,要用之有方,才能綿延流長,無窮無竭。

01

以愛之名,實為枷鎖

在美國一個混血家庭中,生活著五口人。

爸爸叫詹姆斯,是一名亞裔,媽媽叫瑪麗琳,是美國白人。家中還有三個孩子,大兒子內斯,二女兒莉迪亞和小女兒漢娜。全家中,只有莉迪亞長得最像媽媽。

于是,莉迪亞毋庸置疑地成為父母心中的最愛——她最像「美國人」。

從很小的時候開始,詹姆斯就告訴莉迪亞,要學會合群。他常常用一種勸誡的語氣,要求莉迪亞好好交朋友,和周圍的同伴相處,要受歡迎。

這一切的根源都來自于他自身被排擠的經歷。因為有著一張亞洲面孔,即使他拼盡全力考上哈佛大學,當上大學教授,也從沒被人看得起過。

人們常常會先入為主地將他黃色的皮膚、黑色的頭髮和異類聯系到一起,他走路時,人們盯著他、評判他,吃飯時,繼續盯著他,喝水時,還在盯著他。

無時無刻的關注,讓詹姆斯無比渴望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可惜,事與愿違,命運無法改變,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了二女兒莉迪亞身上。

他會打聽女兒在學校中的社交,關心是否有朋友給她打電話、約她出去玩,或者是單純地希望莉迪亞能夠主動合群,加入到集體中,不要格格不入。

可是,詹姆斯的期望最終還是落了空,他發現,即使有著金色的頭髮和白皙的皮膚,莉迪亞依然沒有朋友,她重蹈了自己的覆轍。

詹姆斯的崩潰是必然的,因為他所心心念念想要擺脫的,只是一副亞裔的皮囊,唯獨那份孜孜以求的合群,實際是根植在他頭腦中的東方思維。

當他竭力地追求一份沒有文化土壤的期待時,就會產生無窮無盡的煩惱。正如培根所說,「灰心生失望,失望生動搖,動搖生失敗」,多余的期待無處可去。

家庭中的權利由父母流向孩子,沒有完成的心愿讓孩子來實現,假使父親能夠早一點承認、接納自己的與眾不同,不單莉迪亞,或許他自己的生活也會輕松許多。

只是,生活沒有如果,悵惘的是往事已成過去,舊夢已無處追尋。

02

嚴愛之下,徒生隱憂

與詹姆斯不同,母親瑪麗琳的教育,是要求莉迪亞必須要出眾。

她不僅要超過大部分女孩子,還要超過一部分男孩子,而要做到這些,就必然要忍受孤獨,在一個人的時光中閱讀、學習,不斷地精益求精。

只不過,瑪麗琳忘記了,莉迪亞雖然是自己的「翻版」,卻不是自己的「復制品」。

莉迪亞并不喜歡學醫,也對物理、化學科目不感興趣,可是,媽媽覺得這些都很簡單,她應該學會,所以,從來不會在乎,或者試圖理解她的想法。

這份執拗,源自媽媽未能完成的心愿——繼續深造,成為像爸爸一樣的教授。

瑪麗琳從小就是個出眾的女孩,她長得漂亮,而且異常聰慧,可以輕輕松松解決數學和化學難題,拿下班級的第一名,來到哈佛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是,瑪麗琳依然感受到重重的束縛。

于是,嫁給詹姆斯,生下內斯、莉迪亞和漢娜……她特立獨行,甚至與家人決裂,可這份勇敢最終葬送在追求「平庸」的丈夫和婚姻中。

奧修說, 「希望必定會破滅,希望就是在追求絕望,欲望中孕含了挫折」。或許,正是對詹姆斯的認清和失望,才讓她專心培養莉迪亞。

只不過,這份嚴愛太過于窒息,像繩索一樣牢牢地捆住莉迪亞。拿破侖說,「孩子的命運是父母創造的」,莉迪亞自信地以為自己可以讓媽媽滿意。

于是,她乖乖地聽媽媽的話,啃大部頭的書、做算不完的題。

只是,她自以為能滿足的期待,還遠遠達不到母親的要求,瑪麗琳誤以為是莉迪亞不努力,再加壓,再承受,在毫無止境的索取中,盡力消化也無法再滿足。

當一個彈簧被壓迫到極致時,等待它的要麼是反彈,要麼是徹底損壞。

03

愛之拉扯,傷人傷己

莉迪亞的生活,活在爸爸詹姆斯和媽媽瑪麗琳的支配下。

她沒有自己的時間、空間,也沒有自己做選擇的權利,就連交什麼朋友,和什麼人說話,都要被約束。看似是「掌上明珠」,實際上更像囚籠中的金絲雀。

哥哥內斯和妹妹漢娜因為長得像爸爸,失去了父母的關注,卻也收獲了自由。他們從來不會因為不合群或者不夠優秀,而受到責罵。

所以,家庭的平衡其實從一開始就被打破了。沒有一個孩子得到了平等的愛,而這份愛的緣由,更是從始至終就注定,無法被改變。

身處愛的漩渦中,莉迪亞的割裂感尤為強烈。

她似乎既要按父親要求的,努力合群,不要出眾,不引人注目,又要滿足媽媽的期待,當個學霸,減少「無效社交」,當個優秀而孤獨的人。

兩種相悖的期待同時被投注在她身上,無法被拒絕,不能被消解。

所以,她只能做個「假人」,一方面應付父親的查崗,假裝自己有很多朋友,對著撥空的電話聊天,另一方面選擇了媽媽擅長可自己不喜歡的醫學。

朱德庸說, 「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將來像某人;孩子卻只希望自己將來別像父母」,莉迪亞的父母都希望她能成為自己想要的樣子,卻忘了問她自己究竟是怎麼想的。

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延續父母的夢想,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滿足父母的期待,愛默生說,「我們要想成為別人,首先必須成為一個真正的自我」。

這個自我,不在別的,只在于一個能夠原原本本遵從自己內心的意念和想法。

假設莉迪亞不被父母的愛所支配,或許,她會活得更輕松一點,去嘗試無數種可能,然后,找到畢生的興趣,做一個開心而樸素的人。

可是,正如托爾斯泰所說, 我們都在等待,等待著別的人來拯救我們自己。實際是,最終沒有人能出現,苦苦等待的人也沒能完成自救。

04

愛之克制,是對自我的尊重

莉迪亞最終的選擇,是走向滅亡。

她在夜深人靜的晚上,一個人劃著小船,緩緩駛入湖中心,然后停槳,沉入湖底。她做這一切的時候,沒有知情人,沒有目擊人,死亡在悄悄中完成。

湖水很涼,可沉下去的那一刻,她或許感受到久違的自由。

對自己的掌控,不再聽命他人的要求,也不再考慮他人的期待,只有屬于自己的,能夠決定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的完全自由。

林語堂在《我的愿望》中寫道, 「我要有能做自己的自由,和敢做我自己的膽量。」莉迪亞用對自己的一場謀殺,找回了被愛之名剝奪的自我。

假設有「倒帶」,不知道詹姆斯和瑪麗琳是否能幡然醒悟,好好地愛莉迪亞一場,減少由自身生活不如意帶來的投射以及過多的期待,讓她好好地成長、活著。

然而,世間哪有那麼多的「撤銷」和「復原」,破鏡,不可重圓。

也希望所有生活在期待下的人們,能夠勇敢地說出,我不愿意,請不要強迫我。

一切不合時宜的期待,都不會帶來預想的快樂與成功,倘若當下無事,也只是引而不發,可是痛苦不會無緣無故地消失,怨懟不會減少分毫。

一個人能使自己成為自己,比滿足什麼期待都重要。妳的人生完全取決于妳,妳能做妳想做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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