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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愛玲用一部《留情》告訴我們,婚姻不需要像愛情那樣純粹

delightW11 2022/11/23

張愛玲曾經有一段非常著名的學說,那就是關于男女愛情的「紅玫瑰與白玫瑰」之說。

「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的一粒飯粘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關于愛情,現實就是這樣,男人總是想同時得到紅玫瑰和白玫瑰。

男人是貪心的,女人又何嘗不是?既想成為「白月光」或「朱砂痣」,又想一直陪伴在愛人身邊不變成「飯粘子」或「蚊子血」。

不論紅玫瑰還是白玫瑰,婚姻似乎都是摧殘它們的ㄉㄨˊ藥。

雖然大家都明白婚姻是愛情的墳墓,但是沒有幾個陷入愛情的人不想結婚。

婚姻到底是什麼?

張愛玲有一部小說——《留情》講出婚姻的真諦。這部小說講述半路結合的老夫少妻在某天訪親的故事,夫婦倆對彼此的態度以及對前任的懷念,都顯露出他們對這段婚姻的看法。許子東教授評價,看懂了《留情》,也就看懂了婚姻。

《留情》在1945年發表,那時張愛玲和胡蘭成結婚不久。結婚那年,胡蘭成38歲,她25歲,沒有舉行儀式,只寫了一紙婚書。就因為只有婚書沒有儀式,張愛玲心里也有些介意吧,她終究是個女人。自從遇到胡蘭成后,她就愛得淋漓酣暢,到后來,卻被愛人所辜負。在這樣的心境之下,她寫下了《留情》。

在《留情》的故事里,米先生和郭鳳夫婦告訴我們, 婚姻的真相是:婚姻不需要像愛情一樣純粹,即使兩個人夾雜了許多欲望,依然可以相處融洽。

今天我就來淺析《留情》里米先生和郭鳳的婚姻觀,以及他們到底留情于何處,兩人之間有沒有愛情。

在米先生和郭鳳心里,婚姻就像一場交易

米先生和郭鳳都不是第一次結婚了。

米先生前頭有個太太,以前是在外國留學,米先生遇到她,很快就發生感情,結婚了。

和許多男人一樣,結了婚米先生就覺得太太神經質,一趟趟地吵,對打對罵。

到了近60歲,米先生娶了郭鳳。在米先生的心里,第一段婚姻并不如意,所以他要用第二段婚姻去補償自己。在第二次結婚時,他并不是為了什麼愛情,而是「預先打聽好」,精挑細選一個溫柔、上等的女人。這樣的女人能讓他享受一點清福艷福,可以在帶出去的時候有面子。

郭鳳是個出身極有根底的女人,早兩年也是個美人,就算不打扮也像是描眉畫眼。

這樣的女人,是米先生彌補自己、滿足自己的。他愿意遷就郭鳳,而不是像前任那樣對打對罵。在米先生看來, 婚姻是用來滿足自己的私心,讓自己的日子在自己的掌控下過得比以前順心,他并不在乎郭鳳愛不愛他,只要在婚姻里郭鳳給得了他想要的感覺。

對于這段婚姻,郭鳳也是有所圖的。

郭鳳十三歲出嫁,二十三歲ㄙˇ了丈夫,守了十多年寡才嫁給米先生,兩人差了二十多歲。那時候大環境不好,就連她舅舅家這樣闊綽的人家都不景氣了。為了生計,她嫁給了米先生,換取富裕的生活。

在文中,郭鳳多次和她的舅母、表嫂說她是好好伺候米先生,是為了他的錢。確實米先生也有能力給予她好生活,使她終于可以在親戚面前擺闊,這讓郭鳳十分得意。

郭鳳總是想在這段婚姻里多得些什麼,她甚至十分直白地和舅母說去給米先生算命,算命先生說他還有十二年陽壽。

米先生還有十二年命,郭鳳很是滿意,但這十二年聽在米先生耳里卻有點不舒服,使他身上一陣寒冷。 就是類似這樣的內心算計,在這對重組夫妻之間,時不時地出現。

在這種特殊婚姻模式中,米先生和郭鳳處處透露出實際計算和人情世故。米先生和郭鳳并不需要愛情,他們就能很好地維持婚姻,并且在婚姻里過得舒適。就算是彼此各有所求,只要不觸動底線,米先生和郭鳳依舊會是外人眼里的恩愛夫妻。

讓米先生和郭鳳留情的并不是前任,而是那些青蔥歲月

張愛玲把小說的名字定為「留情」,那麼我們就想知道,到底米先生和郭鳳「留情」于什麼。

米先生前頭那位太太病得很厲害,就要ㄙˇ了。米先生和前太太結了婚之后過得并不愉快,就連過去要好的時候,日子也過得倉促糊涂,只記得一趟趟地吵架,沒什麼值得紀念的快樂回憶。 然而就是那些年輕痛苦,倉皇的歲月,真正地觸動了他的心。

在郭鳳舅母家中,米先生坐立不安,不時地看鐘,只想著去看他前頭那位太太。我們都以為米先生留情的就是他前頭的那位太太,可惜,并不完全是。

文中寫道「米先生仰臉看著虹,想起他的妻快ㄙˇ了,他一生的大部分也跟著ㄙˇ了。他和她共同生活里的悲傷氣惱,都不算了。不算了。米先生看著虹,對于世界他的愛不是愛而是疼惜。」

米先生覺得和他矛盾重重的妻子快ㄙˇ了,他的大半生也跟著ㄙˇ了。他留戀著過去年輕的歲月,想念著從前和妻子吵鬧,和孩子玩耍。 他的妻子陪伴了他大半生,最青春的時光都是和她以及孩子的回憶,當妻子將要ㄙˇ了,提醒米先生,他的大半生已經過去了。

就像文章開篇描寫炭的一生,「炭起初是樹木,后來ㄙˇ了,現在,身子里通過紅隱隱的火,又活過來,然而,或者,就快成灰了。它的第一個生命是青綠色的,第二個是暗紅的。」

炭的第一個生命是青綠色的,米先生和他的妻子過的青蔥歲月,就是生機勃勃的,像是青綠色是樹。然而現在米先生老了,人老了總是想回到過去,只是米先生的過去已經快要熄滅了。

同樣,郭鳳也沒有留情于她的前夫。

郭鳳在這一天頻頻提起前夫,想起前夫,全都是因為米先生要去看前頭那位太太,郭鳳心里不舒服。 女人只有在男人讓她不高興的時候,才會想起前任,并且會在美化原本就不好的回憶,仿佛只有這樣才能抵消一點兒受到的委屈。

在這一天生氣的時候,郭鳳認為米先生處處不如前夫,她有一種想回到過去的念想。只是這種念想在米先生看望前太太又馬上回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消散了,郭鳳氣消了,自然也不會再想起過往了。

郭鳳的小小留情比不上米先生,只是女人的賭氣罷了。

人總在不如意的時候回憶,仿佛從前那些磕磕碰碰的回憶能給自己力量,能讓此刻不如意的自己心安。只是留情于過往總是不長久的,人總是要往前走,想一陣子也就算了。

在利益和算計之間,米先生和郭鳳有著淡淡的感情

婚姻比不得愛情,愛情是濃烈的,是純粹的,而婚姻則是在情情【愛☆愛】里算計著過活。

起初米先生和郭鳳是為了各自的需求而結合的,一個為色,一個為財。只是在一年多的相處中, 他們培養出一種默契,一種維護婚姻的默契,一絲彼此溫暖的感情

米先生對待郭鳳并像前頭那位太太那樣對打對罵,而是有時候要說「對不起」、「謝謝你」,包含了一絲客氣。但是當他想要去看看前太太,郭鳳卻不高興的時候,他會遷就郭鳳。

郭鳳耍性子,米先生也愿意寵著,跟著郭鳳去她舅家,看望了前太太會馬上趕回來。他這樣做,雖算不上什麼愛情,至少還是在意郭鳳這個人的。

和郭鳳的婚姻米先生覺得挺滿意,所以他愿意花點兒小力氣去維護。再加上,郭鳳是他的人,潛意識中他認為對于自己的「東西」,他只允許自己做主。 在男人心中,日久生些「物權占有意識」,再正常不過了。

而郭鳳則是有些愛上米先生了,盡管她不肯承認。

米先生要去看望前太太,郭鳳有一些別扭、賭氣卻又要佯裝不在乎,她的話語里透露著撒嬌。

盡管生氣了,她還是愛護著米先生。她賭氣出門,心里卻想米先生跟來哄她。也沒有走太快,因為「不愿使他露出老態」。

在郭鳳嘴里,這樣的愛護是為了討好米先生,她并不愿意讓知道她心里已經有米先生的身影了。

在文中有兩處描寫電話響,郭鳳的小心思在兩次電話響聲中一覽無余。

一處是米先生從她舅家離家去前太太家,郭鳳獨自坐在房中,電話響了一遍又一遍。

「就像有千言萬語要說說不出,焦急、懇求、迫切的戲劇。郭鳳無緣無故地為它震動,想起米先生這兩天神魂不定的情形。他的焦慮,她不懂得,也不要懂得。」

郭鳳害怕米先生就此留在前太太那兒,她害怕米先生一看到前太太,就想起曾經的愛情,忘了自己。 盡管這種害怕中夾雜著可能失去財富,但是也有可能失去這個人的因素。所以郭鳳心中有焦急,有懇求,有迫切,但是說不出口。

第二處是米先生回來后,電話又響了,這一次有人來接了。

「粗聲大氣的老媽子的喉嚨,不耐煩的一聲「喂?」切斷了那邊一次一次難以出口的懇求。然后一陣子哇啦哇啦,聽不清楚了。郭鳳站在那里,呆住了。回眼看到陽臺上,看到米先生的背影,半禿的后腦勺和胖大的頸項連城一片。」

因為米先生回來了,郭鳳覺得他的心也會回來,她不需要在心里懇求米先生回來。所以郭鳳氣消了,原本在去舅家路上,看到那只聒噪的鸚哥還不想告訴米先生,現在她想著回去的時候,不要忘了告訴他, 這明明就是戀愛中女生賭氣的小心思,氣消了便想告訴戀人所有的一切。

不管敦鳳如何在外人面前說自己對米先生是沒有愛的,可是畢竟結了婚,那種對自己丈夫的關心和期待還是融入內心深處的。

雖然郭鳳和米先生彼此之間談不上什麼愛,但兩人行為語言之間又隱著各種醋意、不自在。這種情感有一點占有欲的感覺,兩個人都希望對方完全屬于自己,而自己還能占有回憶,只是世事總是不能完全如愿。

《留情》一書講述的故事并不復雜,卻真真切切告訴我們婚姻是什麼。 婚姻比起愛情來,并不那麼純粹,愛情總是摻雜不了其他東西。

我們普通人的婚姻已經混雜許多東西,柴米油鹽醬醋茶,房子車子彩禮,孩子成績職位升遷…… 正是這些在愛情里摻雜的瑣碎事,才是婚姻里最有味道的東西。

米先生和郭鳳兩個人雖然沒有幾分愛情,但是他們依舊是相處融洽的夫妻,因為他們在婚姻里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維護這段婚姻讓彼此都過得舒適。所以, 婚姻里有愛也罷,無愛也罷,各取所需而已,只要合作愉快,愛情不過是錦上添花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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