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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任何常規的分析帝王的方式,在明思宗的身上,都是無效的

delightW11 2022/10/19

(呂維祺 形象)

崇禎七年,公元1634年。

家住河南府的大明前任兵部尚書呂維祺給崇禎皇帝寫了一封奏疏,內容如下:

《請免河南糧疏》:野無青草,十室九空,……村無吠犬,樹有啼鵑……黃埃赤地,白骨青磷……

這句話的意思是,呂維祺告訴皇帝,數年以來,舉目望去,(河南府的)田野之上,沒有青草,只有光禿禿的土地,村莊里十戶人家,九戶已經空了,不是棄家而逃,就是已經ㄙˇ絕,村子里聽不到狗叫聲,但卻能看到杜鵑在樹上啼血,黃土上遍地污紅的血水,餓殍遍地,白骨累累……

崇禎皇帝看完呂維祺的奏疏,心里很不是滋味,提筆想要批復,但執筆的那只手卻懸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

事實上,崇禎皇帝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種奏疏了。

早在崇禎三年,即公元1630年,陜西巡按馬懋才也曾十分痛心疾首的向皇帝報告了當地的慘狀:

《備陳大饑疏》:民爭采山間蓬草而食……至十月以后而蓬盡矣,則剝樹皮而食……殆年終而樹皮又盡矣,則又掘山中石塊而食……不數日則腹脹下墜而ㄙˇ。

這段奏疏的意思是,陜西當地鬧饑荒,田地荒蕪,顆粒無收,百姓們為求果腹,只能取食山間的蓬草,蓬草吃盡,再吃樹皮,樹皮吃盡,百姓們沒有辦法,只能到山中挖掘土塊用來充饑,結果最后活生生因為腹痛腹脹而ㄙˇ。

(馬懋才 形象)

從古至今,由于頻繁的戰亂,動蕩,以及巨大的自然災害來襲,導致農民們時常會面臨顆粒無收的情況。

田地里種不出糧食,那麼就代表要面臨長久的饑餓。

我想,或許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中國人對「吃飯」,或者是「吃飽飯」是充滿執念的。

作者小時候在弄堂里居住,鄰里之間最常聽到的打招呼的方式就是「吃了嗎」。

在饑餓的情況下,最容易受損的,是胃部。

而那時節的大明,就是一只巨大的,饑餓的胃。

面對如此慘烈的干旱和饑荒,皇帝十分憂心,但皇帝能做的,也僅僅是憂心而已。

時間返回到崇禎元年,公元1628年。

這一年,十六歲的朱由檢正式接過了哥哥熹宗朱由校的大旗,成為了明王朝的新一任,也是最后一任領導。

事實證明,雖然熹宗皇帝十分自信地告訴弟弟朱由檢「吾弟當為堯舜」,但實際上,崇禎皇帝一登基,所面臨的并不是如堯舜治下的盛世。

(明熹宗朱由校 畫像)

相反,明熹宗留給他的,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爛攤子。

朝廷內部,權宦魏忠賢只手遮天,他的身后是強大的閹黨,這些失去了本性,不再效忠皇權的文官們斯文掃地,依附閹黨,沆瀣一氣,順便為非作歹。

明朝西北,張獻忠,李自成之流紛紛起義,明王朝的賦稅和弊政已經壓垮了老百姓,農民們拿起武器,已經準備將這個腐朽的帝國開膛破肚。

值得一提的是,李自成同志原本是明朝的一名基層公務員,崇禎二年,即公元1629年皇帝命令陜北各級單位開源節流,自行裁撤冗官冗吏,微不足道的小吏李自成隨即下崗,這才走上了起兵反抗的道路。

而在遼東戰場,女真人的勢力已經發展壯大,在他們的統治者皇太極的領導下,不斷地滋擾山海關,妄圖侵占大明腹地,直搗京師。

此所謂內憂,外患,地方勢力割據紛至沓來,這使得這個十六歲的年輕帝王,對未來的生活充滿了擔憂和恐懼。

但皇帝很快意識到,害怕是沒有用的。

做皇帝如同游離于刀尖之上,稍一分心,就會將雙腳割得鮮血直流。

而身為明朝的皇帝,不僅如在刀尖上起舞,更如在深淵里高懸的鐵鏈上通行,如有疏忽,就將墜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攘外必先安內,想要摒除困局,先要拿回主權,所以很快,皇帝就開始對魏忠賢開刀了。

(魏忠賢 形象)

關于魏忠賢這位老同志,作為認為,有很多歷史愛好者對他的評價過于夸大其詞了。

我時常聽到像「魏忠賢不ㄙˇ,大明不滅」,「忠賢雖佞,但能救國」這樣的說法,實在是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

實際上,作者沒有在明朝的史料中看到有任何事情或者記載可以說明魏忠賢是個有聰明才智,于國有利的人。

相反,以他為首的閹黨屢屢作惡,貪污腐敗,黨同伐異,殘害忠良,可以是說晚明政治的一大毒瘤。

這樣的人,我們通常只會輕蔑地稱呼他為「太監」,并且偶爾還會在這兩個字前加上一個「ㄙˇ」字。

而崇禎皇帝,對這樣一個大奸大佞的態度,無疑是十分堅決的。

天啟年間的著名諫臣,左副都御史楊漣,曾經參過魏忠賢的二十四條大罪,條條切中要害,但當時的明熹宗不僅沒有因此查辦魏忠賢,反而是楊漣因此獲罪,慘ㄙˇ獄中。

無數的東林黨人和文官們絞盡腦汁,窮極一生地想要扳倒魏忠賢,但絕大部分都栽了跟頭。

(楊漣 畫像)

對他們來說,魏忠賢大抵是有優秀的政治能力和人格魅力的,不然怎麼這麼多人都對付不了他?

事實上,大臣們并沒有參透老魏同志的終極為臣之道,那就是:皇帝寵信。

是的,你不需要有學識,你不需要有文化,你也不需要做人問心無愧,你甚至不需要忠君愛國,你只需要皇帝寵信就夠了。

只要皇帝寵信,你就等于在這一局歷史游戲中開了掛,成為了諸多歷史玩家中攜帶BUG的人。

在熹宗皇帝對魏忠賢的無限偏袒和重用之下,無論多麼強大的政治攻擊,魏忠賢都可以安然無恙,但現在先帝龍馭上賓,新來的領導是個軟硬不吃的茬子,這讓魏忠賢有了一種深深的危機感。

因為,自己已經失去了最后一張,也是唯一的一張底牌。

結果,這位新領導在一個平平無奇的下午約見了自己,輕描淡寫地解除了自己所有的職務,并且要求自己前往安徽鳳陽看守皇陵,了此殘生。

最終,這位曾經在明朝歷史上顯赫一時,權勢無兩,號稱只比皇帝少活一千歲的「九千歲」魏忠賢樹倒猢猻散,黨羽更是「ㄙˇ走逃亡傷」,他本人則在流放鳳陽的途中選擇了自縊身亡。

魏忠賢ㄙˇ了,閹黨倒了,但皇帝的心情卻比以往更加沉重了。

原因無它,而是因為明王朝的剿匪事宜實在是焦頭爛額,一敗涂地。

(西北匪患)

十三年里,皇帝任用了大批總督負責剿匪,如楊鶴,洪承疇,曹文詔,陳奇瑜,盧象升,熊文燦,結果越剿匪越多。

農民起義軍似乎有著無限蓬勃的生命力,他們斬不盡,ㄕㄚ不絕,頻繁地出現在明王朝的大江南北,叫囂著要把皇帝老子拉下馬來。

其實,并非將領們無能,而是皇帝的用人方法出現了嚴重的失誤。

除了熊文燦老兄,以上提到的剿匪總督們,無一例外,都曾經在剿匪工作中發揮過成效。

洪承疇運籌帷幄,盧象升忠勇報國,曹文詔肝膽相照,楊鶴再不濟,也可以拖延時間,和農民軍打打太極。

只要皇帝肯放手讓他們去干,不一定就不能挽回局面。

不過問題在于,崇禎皇帝似乎是一個十分多疑且心急的帝王,他一來不肯輕易的將權力長期的放在大臣的手里,二來想要快速的看到成果,所以他并沒有給每一任剿匪總督太多的機會和時間。

而這,就導致了每一任總督上任,剛剛干出點成就,就會被擼下來,下一位總督上任,又要推倒重來,結果剿匪工作干了這麼多年,一直在原地踏步。

西北匪患猖獗不斷,在遼東戰場上,皇帝又因為中了皇太極的反間計,自斷臂膀,ㄕㄚ掉了可以有效抵擋女真人進攻的大將袁崇煥。

(袁崇煥 畫像)

兩處軍事戰場上的失利使皇帝心急如焚,他不得不轉而向朝廷內部,求助大臣們的看法。

但有明以來的文官們一直都是老樣子,他們從來不會單獨在政壇中闖蕩,而是會結成盤根錯節的文官集團。

結成文官集團的最終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制約皇權。

是的,在明王朝生ㄙˇ存亡的關頭里,文官集團們想的不是如何報國,如果挽救王朝的傾覆,而是整天開會,研究一下如何從皇帝手里奪走權力,如何確保文官集團在政壇中的穩固地位,如何制約皇帝,讓皇帝聽咱們的。

如此文臣,實在汗顏。

想來,崇禎皇帝在臨ㄙˇ前曾經說「皆諸臣誤朕」,「文臣皆可ㄕㄚ」也就十分可以理解了。

崇禎十五年,公元1642年。

皇帝召保定巡撫徐標入京覲見,報告一下最近的工作情況,徐標在見到皇帝后,說了這麼一段話:

《明史》:臣自江推來數千里,見城陷處固蕩然一空,即有完城,亦僅余四壁城隍,物力已盡,蹂躪無余,蓬蒿滿路,雞犬無音,未遇一耕者,成何世界!

微臣從江淮地區一路趕來,走了上千里的路,這千里江山,空蕩蕩一片,既看不到城池,也看不到人煙,有時候偶然看到一些破舊的城郭,也都是荒草叢生,別說人,就連雞鳴狗叫也聽不到。

國家的人力物力已經消耗殆盡,曾經豐饒富裕的土地已經被蹂躪到了這種地步。

這個世界破敗到了已經淪為一片靜謐,事到如今,皇帝陛下還打算如何治理天下呢?

(明思宗朱由檢 畫像)

徐標一語而盡,皇帝已經潸然淚下,崇禎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絕路。

皇帝踏上京師外圍的城墻,極目遠眺,煙波浩渺,落日溶金,天地間充滿了一股蕭瑟肅ㄕㄚ的氣息。

人常說,太陽最美麗的時候,也總是要接近黃昏了。

也許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的,尤其是一些特別輝煌燦爛的事情。

所以皇帝盡可能地勸自己,不用悲傷,也不用覺得可惜,因為這就是人生,這就是末代帝王的宿命。

崇禎皇帝兢兢業業,嘔心瀝血地工作了十七年,他做過一些對的事情,也犯下過很嚴重的錯誤,但他從來沒有一天停下來過。

他默默地忍受歷史的無情,只不過是希望捱過這段無情之后,可以等來歷史的溫柔。

一年后,即崇禎十六年,公元1643年,李自成率領農民起義攻陷京師,崇禎皇帝自ㄕㄚ殉國,以謝天下,時年三十四歲。

薄德匪躬,上干天怒,自去冠冕,以發覆面。

看來,歷史沒有溫柔地對待崇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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